第56章(1 / 2)
“沈大策展人,听说柯宇代表你拒绝了梁遇朋友的委托。我想采访一下,你拒绝当真是因为所谓的‘违背理念’,不是因为青橙?”
梁遇摄影展大获成功,朋友托他找到沈彦亭,想做一次特定场地的舞蹈艺术展示。沈彦亭扯了个“违背自己的策展理念”的理由,让柯宇去拒绝了。
沈彦亭视线落在大屏幕上,一幅中规中矩的画作,因名家名气被人争抢,他和周永都兴趣缺缺。他翘着二郎腿,往椅背靠了靠,说:“让人像木偶装置一样站着,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变换一个动作,我不认为这是舞蹈艺术展。”
“是价钱没谈拢吧?”周永贱兮兮地笑。
“不是。”沈彦亭诚实回答,非但不是,报酬反而相当丰厚,只是他有自己的坚持,“舞蹈是艺术,理所应当被观众欣赏。但,我必须承认,舞蹈是动态艺术,它更应该在舞台、剧院呈现。如果单单请几个舞蹈演员在封闭的展厅里摆几个高难度动作来展示,等着观众来品头论足,那是对艺术和舞蹈演员的不尊重。我为自己划定的专业范畴非常狭隘,无法承接他们的项目。”
“何必跟钱过不去,行为艺术嘛,噱头更大。”
“我拒绝。”
“啧——”周永无奈,“行为艺术被称为‘前为中的前卫,当代的尖端’,你不接这类型的项目,不怕被行业人诟病?”
沈彦亭“嘁”一声:“我是在乎别人言论的人?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意梁遇说的话?”周永笑着看他怔住片刻,嗤道,“骗鬼吧你!”
梁遇说过什么呢?
沈彦亭回想他婉拒舞蹈展示项目后的某天,梁遇亲自来找他,面上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已经做好了丁克的准备。
沈彦亭不想搭理他,便没说话。而这样的沉默反倒让梁遇找到了几分“同为男人我理解你”的错觉,貌似诚恳地规劝他:“青橙啊,太有原则,太固执,想要她为你妥协、做出改变,比登天还难。我劝你好好考虑清楚。”
“我不需要她为我做任何妥协和改变。”沈彦亭是这样回答的,“难道梁先生打从一开始就是抱着改造人的信念结婚的吗?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周永一脸八卦地追问。
“哑口无言。”沈彦亭说。
“那你不接梁遇递来的项目,到底是不是因为青橙?”问题又绕回最初那个。
手中的号码牌静静躺在腿上,沈彦亭说:“梁遇也问过同样的问题。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是。”
是因为青橙,单纯因为青橙,即使是回报率超高的项目,也会因为膈应到青橙而拒绝。不是被动放弃,而是主动拒绝。这才是沈彦亭的原则。
周永瞪大眼睛,默默竖起大拇指。
拍卖会结束,周永在沈彦亭的出谋划策下拍到了三幅满意的作品,两人办好手续,离开拍卖场。
“对了,听说你要把绝版画送青橙?”周永弯腰钻进事先约好的车中,揶揄他,“我怎么不知道你谈起恋爱来这么大方?”
“她没收。”沈彦亭收到了柯宇的消息,“没谈。”
“我以为你们互送生日礼物是和好的信号。”
沈彦亭当然希望如此,然而事与愿违。
青橙送他生日礼物的场景,还历历在目,那个拥抱的温度好像还贴在他身上,可是他分明感觉到,那是一个告别。青橙郑重地道过一声“再见”,从此与他划定界限,再也不会主动靠近一步。
“我不想她为难。”
“到底是她为难,还是你自己为难?”在周永看来,沈彦亭向来果断,很难陷入进退两难的游移局面。
“你就当作是我们两个人本能规避风险吧。”
“什么风险?”
“中途变卦的风险。”
“不可能吧。”毫不夸张地说,沈彦亭和青橙是周永见过的人里最靠谱、最信守承诺的两个,很难想象他们会背信弃义。但事关婚姻和下一代,即使好朋友如周永也无法笃定沈彦亭的想法,“你自己觉得呢?”
沈彦亭摇头:“我还没想好。既然她向我坦诚,我就得仔细想明白,既不能让她往后心生怨怼,也不能让自己后悔,才能配得起她的尊重。”
“谈恋爱而已,你们两个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?好像明天就要领证结婚一样。”周永一脸不解地看着他,“你不觉得自己想得太远了吗?”
“我不只想谈谈恋爱而已,我希望跟她拥有更长久的关系。”
“呼——”周永长出一口气,摇了摇头。
1 月 6 日,二字打头的最后一个生日,青橙回家和父母一起庆祝,晓竹也在。
知道她对蛋糕兴趣不大,宋敏华和青志海没有提前准备,只是烧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,等她回来吃。倒是晓竹,为了所谓的仪式感特意订了一个小尺寸的蛋糕,不大,刚好一人一块。
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围住青橙,看她许愿、吹蜡烛、切蛋糕、收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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